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含蓄迷离
有人说,月亮是伟大的诗人,它使万物披上一层朦胧的诗意。水也是,水中倒影往往更迷人,水中观鱼也有一种飘忽迷离之趣。大凡不尽的景物,容易给人以无限的遐想。有人说,看漆画就象水中观鱼一样,有一种特殊的魅力。
漆画的这种含蓄迷离的艺术语言,一半应归功于大漆中的透明漆的半透明特质,一半则归功于精心研磨的技巧。一次又一次地打磨,等于是一遍又一遍地渲染,使埋伏在底层的色彩或形象逐渐隐约的、有层次地显露出来,很象是洗印照片时的显影过程,所不同的是,照片的显影过程是由浅到深,漆画的“显影”过程是由深到浅。
现在有一种很流行的方法:先画好一幅有明暗层次的完好的画,再罩一层玻璃似的化学漆,再打磨,这和上述的方法是不同的,两者虽然都要磨,但一个磨的是画,一个磨的是“玻璃”;一个含蓄深厚,一个简单浅薄;一个有诱人的光泽,一个象是蒙上了一层塑料薄膜而已。
天然成趣
中国画中的“泼彩”、“揉纸”以及“指画”……大凡是为了求得画笔所达不到的偶然效果。这些人画一半、天画一半的偶发肌理,丰富了画面,满足了观众的视觉需要。这使我想起汉画象石拓片,那些麻麻点点的墨渍,比看画象石还过瘾,当我们临摹时,往往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,画得干干净净,却不及拓片之美,就是因为失去了拓片上的麻麻点点的肌理。
有人说,国画家用丝瓜络点颜料,是从漆画中来,这虽是戏言,不过漆艺中这类利用干荷叶、碎纸片等媒介物,利用布团、海棉等道具,利用大漆稀释后的流动性能,利用大漆的快干起皱等手段所引起的偶发肌理是千文万华、纷然不可胜识的。这也是漆画之所以能引人近看、耐看的原因之一。
古人论画,讲“远看取其势,近看取其质”。据我理解,所谓“势”,即大关系,整体布局。所谓“质”,即局部关系,肌理效果。只有大关系,没有丰富耐看引人入胜的细部处理,也会流于空洞,不易感人。漆艺在这方面的手段,是得天独厚的。
“洒”风“莳”韵
犹如农民播种、天女散花,把螺钿粉、干漆粉、金银粉,有规律或无规律地洒黏在漆板上,再罩涂不同的彩漆,经过打磨,便出现点点颗粒。这种手法在漆艺中称为“莳绘”。
莳绘的材料多种多样,颗粒有粗有细,播洒有疏有密,它不仅能使漆画产生一种“粗糙”的肌理,以与平滑细腻的部分造成对比,更重要的是,它能根据材料的不同色彩、不同粗细、不同疏密自由地控制层次,这样就丰富了漆画的表现能力,使漆画增加了渲染一样的风韵。
“锋利”“尖锐”
木刻以黑白为主,讲究刀法木味,造型力求明确肯定、概括扼要。即便是套色,也力求单纯简洁。它有一种单刀直入、锋利尖锐的美感。漆艺中的刻漆,刀刻针划,铁线银钩,类似木刻。也有一种锋利尖锐的美感与平面装饰的特色。
刻漆的技法,可阴可阳,可线可面,相当丰富。有的以面为主,填以彩色,有的以线为主,再填以金、银或彩,还有的在刻后的阴纹内填以彩漆,最后磨平。它们用色较为单纯,工艺较为简便,风格较为朴素,制作时也注重理性。正如人们喜欢油画的丰富、版画的朴素一样,也喜欢磨漆画的富丽、深沉,刻漆画的简洁、明快。又因为它有工艺简便、便于生产、适于平面装饰、易实用、成本较低等优点,因此,刻漆自有它的广阔天地。
亦凹亦凸
漆画多半是平面的,有的也具有体积。刻漆中的阴阳姑且不论,
“堆漆”和“雕漆”就有浮雕的凹凸之美。
堆漆即以漆、炭粉或其他材料,根据画面的需要,一层一层地堆起;雕漆即以大漆一层一层地髹涂,待达到一定的厚度再刻。
堆漆还经常和其他工艺结合在一起,雕漆也可以使用不同的色彩,它们都有很大的潜力。它们使漆画增加了浮雕的因素,为漆画适应不同的场合、不同的形式,开拓了更加广阔的可能性。
漆画材料的丰富多彩,工艺的千变万化,使漆画具有独特的个性。作为视觉艺术,它突出了物质存在的特殊形式,它把视觉语言的材料和工艺的作用提高到重要的地位。我们不妨总结出一句话:漆画之美,美在看得见、摸得到的材质美和工艺美。
注:此文1984年12月发表
于《美术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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