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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喜欢写生．喜欢到生活中、自然中写生．写生使我终生受益。
写生锻炼了我的基本功
大学三年级时．上山水画课．张仃老师带我们去颐和园写生．住在后门楼上。他让我们天天用焦墨勾勒松树．不让用水．更不准染色．后期才允许用淡墨．但也要求用“渴笔．”。张仃老师还拿出自己珍藏的黄宾虹山水册页给大家看。黄宾虹笔下的淡墨渴笔线条仿佛是用铅笔画的．很淡．却不浸．卓见功力。我遵循老师的教诲．以造化为师．多年来．我三访傣家．三进藏区．
两游长江．四下江南．坚持写生．坚持练功．练就了作为一个画家必备的基本功．这是仅靠课堂上的训练所不能奏效的。张仃老师使我懂得了写生的第一要义是练功。
写生使我有了创作素材
一次翻弄写生素材．两张方形的苏州水巷写生无意中并排在一起．出现了两个消失点，使我想起小时候在家乡集市上看的”拉洋片”．总有一张天津卫之类的城市风景，两条马路由远而近相交在一个路口上．气魄恢宏．好像“宽银幕”。我想．江南水乡也一定会有这样的景观．于是就将两张方形的水乡素材主观地组合成《江南水乡》(几年后我到角直写生．果然应验了我的判断)。漆画《泼水节》的背后则有数十张人物白描和速写．《青藏高原》是深入四川阿坝藏区和青海玉树藏区的成果。如果将这种创作方式称为”先采矿、后炼钢”的话．还有“边采矿、边炼钢”的方式．如《罗梭江畔》．取材子云南西双版纳勐崙植物园．这里保留了一片热带雨林原始形态：在长满气根的榕树枝干上盘绕着藤类植物．穿插交错的藤条像狂草一样．把背景分割成大大小小、疏疏密密的空间．线条美．空间也美。我左右移动写生位置．有取有舍地组织了这个长卷式构图．后来又为石家庄火车站作成壁画。大的环境氛围真实．画面结构却是虚构．局部细节又从写生而来．可以说两头“实”．中间“虚”；两头“真”．中间”假”。这又使我懂得了写生的要义不仅仅是练功．还在于收集创作素材。
写生也可以创造作品
有人说．李可染的山水最精彩的是四川写生。吴冠中的油画最精彩的是李村写生。印象派的作品几乎全是写生．可以说．没有写生就没有印象派。漆画因受材料的制约．不便写生．至少目前还不便写生．但画家不限于只画漆画．也可以同时画油画、国画。我便画水彩、水粉．也画水墨、彩墨．素描和速写也画了不少。如《榕城人家》．画的是福州一条水巷里一个临水之家．木结构的民居．院内门前一丛开着黄花的丝瓜．一个抱着小孩的妇女一一一个恬淡温馨的水乡人家．极富诗情画意．我便作了彩墨写生．后来又把它“翻译”成漆画。这幅画从自然形态到彩墨．再到漆画．好像加工不大，其实这里隐藏了一个背后的事实：这是在我串了无数条小巷、看了干家万户之后．从中筛选出来的．是我的心和眼发现的．选择中就有了创作的因素。不是有人说发现就是创造吗?类似这样严格选景、对景写生(并非不加取舍)．溶练功、素材和作品为一体的作品还有九寨风景系列、西双版纳风景系列。这又使我懂得了写生的要义不仅仅是为了练功和收集创作素材．同时也可以直接创作作品。
练功、收集素材、创作三者不能截然分开．可以说是写生的三个层次．要求各有侧重。青年时写生侧重技术训练．注重练功．要扎实．后期写生注重艺术感受．重视个性表现．
要出作品。遗憾的是长期以来．由于对创作的理解太狭隘．把习作和创作分得太清．在写生中创造作品的自觉意识太淡．大量的写生停留在素材的精细入微的刻画上．这是需要引以为戒的。
在艺术多元化的今天．有的人靠照相机．画相片．画比相片还要写实的超写实．也有人坐在画室里．凭想象自由地画抽象．也有人坚持老办法、土办法、笨办法．深入生活、深入自然．坚持写生。
“条条道路通罗马”．不能说哪一条路最好．只能说自己适合什么、喜欢什么。我坚持认为照相机代替不了人的双手．电脑也代替不了人的头脑。深入到生活中、自然中去写生．在生活中、自然中提炼作品、升华作品的老办法、土办法、笨办法是永远也不会过时的。
——乔十光
2004年夏于大漆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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